全身是寶的龍眼



作者 文 / 翁愫慎

龍眼雖然常常和荔枝連在一起,但因荔枝長得紅艷討喜,又有楊貴妃加持,把荔枝那「一日色變、二日香變、三日味變、四日全失」的不耐貯運特點,化為快馬連夜傳送的嬌貴水果。龍眼產期緊追在後,雖也列為華南四大珍果,但就是沒有荔枝上場時的風光。台灣還有一句媽媽警告女兒的話:「挑啊挑,挑到一個賣龍眼。」(請用台語發音)。

不管賣龍眼的有多淒慘,龍眼這個中國原產,有著中國最有威權動物靈魂之窗的名字,而且全世界都如此稱呼它的水果,絕對有它了不起的地方。


長相樸實 中規中矩

鄉下的龍眼樹是許多人的回憶,和成群的螞蟻一起爬樹摘龍眼更是小學時課外活動之一。龍眼樹多年常綠,枝葉茂盛,長得非常四平八穏。路邊的龍眼樹可以遮蔭乘涼,山坡的龍眼樹可作水土保持。以龍眼子發芽種的龍眼樹,6年就可以開始結果,10年以上樹齡的產量就很可觀。

龍眼在我心目中是最中規中矩、不花枝招展、生活作息完全符合「春花夏長秋收冬藏」的植物了。不管樹齡多年輕,樹皮一概呈現裂狀剝落的老態,全年綠葉蓋頂,4月開始開花,上千朵淡黃小花以密錐花序叢生,樂壞了採蜜的蜜蜂及捻花的蒼蠅,正好達成龍眼授粉結果的目的。開花至結果期約120天,在小果時就是那付黃褐色小圓球的樣子,內部果肉種子俱全,一瞑大一小吋的每天慢慢長,到桂花開的季節正好成熟,所以又叫桂圓。

龍眼的樹根是明顯的板狀根,在老龍眼樹下乘涼不必帶板凳。上帝造龍眼時,造型用色非常純淨,深褐色的枝幹配上黃綠色羽狀對稱的葉片,正圓型的果實內含漆黑的種子包覆著白色透明的果肉,而且從小到大始終如一,不必由青轉紅由硬變軟,真是俐落。龍眼的味道也只有一種:甜!品嚐時只要在甜度上作加減,不必期待什麼酸中帶甜的滋味,永遠甜蜜蜜。


生性內歛 全身是寶

龍眼是生命力很強的陽光植物,在高溫多濕的環境中快樂的生長。吃完龍眼吐出的龍眼子,立即洗淨播種就可以長一株苗,萌芽率高,又能抗乾旱,貧瘠的土壤也能深根生長。結果時很體貼的長成一大串,不勞採收時分枝去葉。如此容易栽種的作物當然不只生長在華南及台灣,泰國、馬來西亞、越南、寮國、柬埔寨、印度、澳洲、肯亞、南非、中南美洲及美國都有栽種。泰國是目前龍眼外銷量最大的國家。

龍眼在中國超過2千年歷史,儘管長相樸實生性內歛,仍難逃中國人將之由枝幹、莖葉、果實都附以功能性的分析及利用。中草藥書藉對龍眼所作性味功能描述是根:微苦、平、利濕、通絡。
葉:微苦、平、清熱解毒、解表利濕。肉:甘、平、補心脾、養血安神。子:微苦、澀、平、止血止痛。這些味道及功能以現今科學所作分析應是所言不虛。

先由果肉說起,我們習慣說的果肉其實是一種假種皮,用以吸引動物取食後將種子吐棄土中以達傳宗接代的目的,所以肉肥汁甜。為了更方便將種子與假種皮分離,龍眼的果皮雙指一夾即破,果肉與種子只在蒂頭處相連,可快速剝食。龍眼和荔枝一樣,必須在枝上完全成熟才能採收,採收後要即時鮮食,否則即使果皮依舊圓潤,內部持續生理代謝,產生自溶使果肉變味。


高貴不貴 人間珍果

老祖宗很早就知道如何保持龍眼的食用價值,以文火焙炒數天,果皮外觀不變,果肉已濃縮變深,不論就此貯存或將果肉剝下,都可以長期保存及作各種食補藥材等利用。龍眼果肉 經焙乾後,主要的營養成分都提高近4倍。龍眼果肉的成分含量非常豐富,除了蛋白質、脂肪、碳水化合物及膳食纖維外,尚含有維生素A、維生素B1、維生素B2、維生素B6、維生素C、胡蘿蔔素、葉酸,微量元素種類更多,包括鈣、鐵、磷、鉀、鈉、銅、鎂、鋅、硒等,簡直是一顆超級綜合維他命丸。以中醫記載的效果,不論食補或療效,如補血安神、止吐散熱、解毒抗衰等,對照其成分,應有幾分道理。

龍眼漆黑的種子據說對多汗症有療效,也用於止血,越南人相信龍眼種子可用於遭蛇咬傷口處理。這些說法可能與種子含有皂苷類、單寧、脂肪、澱粉等成分有關。除此以外也可作為洗髮精的原料。

種龍眼的人最直接利用種子的方式,是和果皮一起放入烘炒龍眼的灶坑內當柴火燒。龍眼葉子含橡黃素,中草藥店用以消熱解暑。馬來西亞還利用乾燥的龍眼花作藥材。另外也千萬不要給龍眼樹斑剝的樹皮給蒙蔽了,他的樹幹質堅色佳,耐腐防蟲,是高級建材及傢俱的材料。

如此全身是寶的龍眼,卻從不嬌縱,它己完全融入東南亞人們的生活中,在偏熱帶國家及區域,提供遮陽的樹蔭、清甜的果實、全功效的用途。今年5月的國際麵包賽,台灣三位年輕師傅以「酒釀桂圓麵包」出奇制勝,雖然糯米換成麵粉,米酒改用紅酒,來自阿嬤的桂圓糯米飯依舊讓人懷念。在龍眼盛產的季節,不妨以懷舊的心情,去欣賞千年不改其性的龍眼樹由開花至結果的繁茂,及利用前人智慧留傳的食譜秘方,好好品嚐這高貴不貴的人間珍果。



本文摘自鄉間小路2007年7月號,由豐年社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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園藝文摘編輯部 iGarden Edito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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