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地與人/強韌蔓荊子葉皆珍寶


蔓荊為平臥性的小灌木,因其垂布如蔓,故名蔓;柔枝耐寒,故名荊,在全臺的沙灘或岩礫灘上都可見它的蹤跡。

儘管它分布在臺灣全島濱海的沙灘或岩礫灘上,但認識它的人其實不多,
有機會知道它名叫「蔓荊」的人,對它的認知大多只是自生自滅於海岸線上的「定沙植物」罷了!

撰文、攝影:劉還月

廣大分佈於臺灣、中國沿海地帶、日本、琉球、東南亞、太平洋島嶼等泛熱帶地區的蔓荊,老一輩的臺灣人都稱為:「海埔姜、埔姜仔、白埔姜等。」其他的中文名還有:「單葉蔓荊、白背蔓荊、蔓荊子、荊子等。」名字的由來,清代盧之頤的《本草乘雅半偈》有載:「垂布如蔓,故名蔓;柔枝耐寒,故名荊。」

雖被分類為馬鞭草科(Verbenaceae)牡荊屬(Vitex),海埔姜卻不像其他 200 餘種牡荊屬植物為挺立的喬木或灌木,反而屬於平臥性的小灌木,向四周平臥的枝幹著生絨毛,因匍匐於地面接觸到泥土和水,不定根就由節的地方長出來,使得莖能夠無限地向四處蔓延,且還能夠牢牢地抓住地表,成了地質、地形以及植物研究者口中的「定沙植物」。

蔓荊紫羅蘭色或紫紅色的花,相當好看。

生態觀察綠意盎然花嬌豔

蔓荊的對生葉子,是馬鞭草科植物的特色,以單葉方式生長,其形狀是倒卵形或是寬的長橢圓形,中肋於表面略凹下而於背面顯著隆起,全葉都有密生的絨毛,表面看起來有點灰綠色,葉背則是灰白色,用手搓揉會散出濃烈的香氣,早期濱海人家都採來泡茶,因此也被人稱為「埔姜茶」。

春天時蔓荊的枝條上會密集生長紫羅蘭色或紫紅色的花,由數枚總狀花序組合為圓錐花序,花朵大小約 1 公分,有長約 0.6-0.8 公分的細長花柄,花萼鐘狀,頂端有 5 個淺裂縫,花萼外密布白色絨毛,花萼裡則是光滑的;唇形花冠,花瓣也是 5 個裂片,上唇2裂下唇3裂,中裂片最大,雄蕊 2 長 2 短共 4 枚,深入花冠筒之中,子房 2-4 室,外表光滑無毛。

蔓荊的果實為扁球形的核果,直徑只有 0.5 公分左右,由殘存的花萼包被中成長,顏色最初是橄欖綠色,後漸轉為紅褐色,成熟的核果則是黑褐色。

無論是高溫、濕潤、乾旱或向陽的環境,它都可以生長,蔓荊強韌的生命力既可耐寒、抗風,又極耐熱與耐旱,更能耐鹽害且抓地力強,不僅是極具代表性的海濱定沙植物,也被當成是新開發地成效良好的水土保持植物;也有園藝景觀業者栽培做為庭園美化的地被,或當成誘蝶植物。

蔓荊的葉子可直接摘來泡茶。

生活智慧蔓荊入藥製茶飲

自古民間對蔓荊的應用也相當廣泛,它的果實是中藥的「蔓荊子」,清代張璐的《本經逢原》載:「蔓荊子入足太陽,體輕而浮,故治筋骨間寒熱濕痺拘急。上行而散,故能明目,堅齒,利九竅,去白蟲,及風寒目痛,頭面風虛之症。」

民間認為蔓荊的果實及葉片皆可入藥,藥書上的「蔓荊子」便為果實,其性味苦、辛、涼,可疏散風熱,清涼利頭目,被認為是去風邪、解熱和治感冒的良藥,還可舒緩頭痛、偏頭痛、齒齦腫痛等症狀,對眼晴除了有明目之效,還可治療眼紅、多淚、眼痛、目眩等。

葉片的用法也不同,濕葉可做為跌打損傷、消腫、止痛、止血等外傷藥;葉子和果實則是老一輩沿海居民的天然茶飲,鮮採的葉子直接就可拿來泡茶,但鮮採葉子和果實的時間,以夏和秋兩季為宜,有人就會多採一些來曬乾,和水煮開後放涼,是盛夏最為消暑、解渴的天然茶飲。

植物珍寶清香怡人多功用

全株都有濃郁香氣的蔓荊,也是傳統農家驅蟲的祕寶,尤其是雞、鴨孵蛋時,最怕的是窩裡長出寄生蟲。只要將蔓荊葉或蔓荊子做成供雞、鴨孵蛋的窩,蟲、蝨都不會滋生,這種利用蔓荊天然芳香油驅蟲蝨的方法,可不是民間的偏方,因為根據現代藥理的研究,蔓荊子有抗菌、抗病毒作用,它對甲型鏈球菌、奈氏球菌、肝炎球菌、金黃色葡萄球菌等,都有明顯的抑制或滅菌作用;雖然民間未必了解它的藥理,卻能用它來做窩,雞、鴨才能在衛生的環境中,安心地孵蛋。

大多數的人也會喜歡蔓荊散發出的淡雅芳香,被認為有安神、醒腦之效,現代藥理研究也證實,蔓荊子有降血壓、涼血、鎮靜、平喘、祛痰、減緩頭痛等效用,因此用蔓荊子填充成的枕頭,一直在民間廣受歡迎。桃園市觀音區的保生社區,拿來做為社區主力發展的產業之一,臺灣最南的恆春半島,從西岸到東岸,都有人頂著炎夏的大太陽,到海濱採收蔓荊子,加以曬乾後裝入枕頭袋中,便成了香氣宜人、柔軟舒適的「蔓荊子枕頭」了。

老一輩人口中「冬天睡不冷,夏天睡不熱」的蔓荊子枕頭,由於廣受歡迎,近年有廠商專門製作來販賣,卻因蔓荊子在中藥市場上有相當高的價格,因此有些可能先被送去藥廠萃取重要的藥用成分後,剩下的殘渣才拿來填充成枕頭。要分辨是否為被萃取過精華成分的蔓荊子枕頭,只要靠近聞一聞是否有香氣便能立即分辨出來。


本文摘自鄉間小路 2015 年 11 月號,由豐年社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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