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牆村-台灣未來的生態農村



作者 文圖 / 韓選棠‧余淑蓮

河岸人家

一江煙水照晴嵐,兩岸人家接畫檐,
芰荷叢一段秋光淡,看沙鷗舞再三。
捲香風十里珠簾。畫船兒天邊至,
酒旗兒風外颭,愛殺江南。
張養浩《水仙子·詠江南》

中國江南農村之美,美在穿流於村中的大大小小水路;水道中村民行舟取水,生活其中,水道兩旁的古樸房舍密接不斷,老樹槎枒增添幾許無所事事的悠閒,石橋倒影映入水中,畫出一幅柔美婉約的水鄉景致,真是文人詞客筆下的寵兒,多少詩情畫意!

中國水鄉給我們的啟示是:歷史文化的場景與自然生態之美,才是社區發展的觀光賣點。我們苗栗公館鄉的石墻村,位在後龍溪的上游段,終年水流潺潺,是台灣早期河川聚落的典型,能不能發展出具有本土特色的水鄉風情,以紅棗卵石、小橋流水,走上國際觀光舞台?

生活在歷史中的現代人


水對於人類的重要性,恐怕僅次於氧氣。現代人打開水龍頭就有「自來水」用,非常方便;數十或數百年前,沒有自來水設施的年代,人們在河邊滌衣、洗物或洗澡,是很自然的事。但是即將跨入21世紀的台灣,還看得到這種古早的生活場景,是否讓你感覺時光倒流?

苗栗縣公館鄉的石墻村,村民仍習慣在河邊洗衣物,彷彿是生活在歷史中的現代人,現在就讓我們來看看石墻村的水吧!

石墻村的水源來自於後龍溪,水質澄澈,水量豐沛,冬季枯水期的水量仍然可觀。目前村內雖舖設有自來水幹管系統,但是村民仍不習慣喝自來水,因為他們有三種天賜甘泉:(1)山泉水;村民用管線自山上引水,貯存於水塔,村民須自行前往提水,作為飲用水。(2)地下水;村民自行鑿井抽取地下水至屋頂水塔,供衛浴、洗濯用。(3)溪水;村民在溪旁洗衣、洗手、洗腳,或引溪水作為雞鴨牲畜的飲水。

不用自來水系統的石墻村民,為了飲用水必須辛苦的去山上引水、貯水、提水,還要小心維護水源;然而石墻村民喝的山泉水,經過水質檢測分析,不論水質水量在台灣其他地區很難與其相比,因為村莊周圍沒有高污染工業或其他污染源,如此乾淨的水質,實在是石墻村民要好好珍惜的寶貴資源。

石墻村民其實是幸福的,因為即使不能作為飲用水的溪水,亦清澈見底,孩子們在溪裡摸蛤蜊,互相潑水嬉戲,在石頭間奔跑追逐,這是讓城市兒童羨慕不已的「摸喇仔兼洗褲」的歡樂場景。

平時如藍帶般悠悠低鳴的溪流,每天清晨或傍晚,婦女們挽著籃子到河溝邊洗衣服,閒話家常,笑聲此起彼落,趁便在菜園裡摘下新鮮菜蔬,洗淨後帶回去。夏天,溪床上裸露的大小卵石和毫無遮攔的烈日,成了洗曬蚊帳被單的最好處所;冬天,挑來一擔擔雪白的蘿蔔和碧綠的芥菜,切片搓鹽,攤在石塊上曬乾,幾天後就有豐盈的收穫。這些菜乾並不值錢,但是蘊藏著客家人堅強刻苦的生活智慧,還有淳厚的鄉土人情。

石墻村的河岸人家,是否讓你好像回到50或60年代的台灣農村?一縷縷游絲般溫馨而悽迷的情懷,是否從離鄉遊子的心靈深處悄然升起?啊!這就是現代人失落的田園歲月吧?我們還有沒有機會重建當年一如清風白水的親水空間?



本文摘自鄉間小路2000年10月號,由豐年社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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