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傳承古法的農村學校-深溝國小食農課

深溝國小附幼孩童準備採收青花菜。
文/李盈瑩 
攝影/簡熒芸

位於宜蘭員山的深溝國小,四周除了零星聚落,一眼望去盡是稻田,開闊的校園有老樹挺拔、有天然湧泉自地底冒出,外圍溝渠則有水生植物與魚蝦螺蚌暗藏其間。這座農村小學的孩子,從學齡前就開始接觸泥土抓蟲種菜,上小學後融合鄉土教育,一路銜接至中高年級的種稻學習。以育秧起始,晒穀為末,熟悉餐桌上的米菜從何而來。

學齡前的種菜初體驗

深溝附幼的食農課程從 2013 年起跑,當時因多出一筆經費,校方決定用於灑水系統建設,校內菜園的雛形於此展開。由於學齡前的孩童氣力不夠,開墾的部分會號召家長前來翻耕,地整好後,學期初教師就讓家長各自帶孩子去苗行,挑選適合當令時節的菜苗與種子,由孩童帶來學校。栽種前,老師會先在課堂上引導學童認識各種瓜類、茄科的幼苗,比如第一對子葉與本葉的樣貌差異,還有各種菜苗的葉形變化,隨後就讓孩童拿著小鏟子,把菜苗植入泥地,靜待茁壯。

為培養孩童的責任心,教師刻意將菜園上的植株平均分配給每個人照顧管轄,只見一個個小蘿蔔頭蹲在所屬的作物前,用一雙雙小手把初發的雜草除淨,一會誰找到了正在啃食葉片的紋白蝶幼蟲,放手上把玩一番;一會則是小女生發現葉片上的小白紋毒蛾幼蟲,趕緊連著葉片放到一旁草叢。

他們知曉青蟲跟馬陸可以玩一下、那些帶有鮮豔毛叢的蛾類幼蟲有毒不能碰,也知道蝸牛身上有寄生蟲,摸到了一定要洗手。他們熟悉泥地,對蟲子興味盎然,與此同時也懂得保護自己。

採訪當日,去年秋作栽植的青花菜正值採收期,陽光照耀下,小孩頂著紅蘋果般的臉頰,蹲在挺拔的青花菜前笑說:「它長好大噢,快要比我高了!」在老師的協助下,他們將一株株青花菜採收下來帶回家。

數個月以來,每週兩次的課程,從移植、放肥料、除草、澆水、用辣椒水驅蟲,一路走來所得不易的成果,似乎跟菜市場買回來的果菜不太一樣。

因為與作物產生情感連結,加上團體動力催化之下,原本孩童普遍害怕的幾種蔬果竟也解除魔咒,一回老師將全班種的青椒切片並沾佐梅子粉,大夥爭相吃食,從此就敢吃青椒了!

尋找葉菜上的毛毛蟲也是小農夫的工作之一。

循序接軌的課程規劃

孩子在學齡前透過日常農事的經驗累積,逐漸熟悉泥土的氣息,也懂得靜下心來觀察菜園裡的草木與蟲。進到小學,低年級階段延續種菜課程,中高年級則開始種稻學習,校方安排四年級學生做秧床、育秧苗;五年級挑起種稻大梁;六年級則負責販售收成的米,以籌措畢業旅行基金。

深溝國小 2014 年首度嘗試種稻課程,當時請來在地老農陳榮昌擔綱講師,但七十多歲的陳榮昌年事已高,且負責的田區占地廣大,因此次年起,同在深溝種 \稻的小農曾文昌便充當陳榮昌的貼身翻譯,將老人家一口道地的宜蘭腔,轉化成孩子足以理解的語言。再隔一年,曾文昌就獨立帶領各屆學童種稻直至今日。
 
從插秧到收割,歷經完整流程的學生今年已升上六年級,負責的班導看著孩子成長,一路有苦有樂,像是 3 月初下田插秧容易遇上寒流,雙腳得踏進冰冷的田水之中; 7、8 月在豔陽下收割則炙熱逼人。但校方巧心設計畢業旅行基金的籌措活動,作為學生共同努力的目標,種稻因而有了動力。

曾文昌負責深溝國小四、五年級的種稻課程。

種稻課的苦與樂

種稻相對於種菜門檻更高,得捲起褲管,下到泥濘的水田之中,有些學生覺得好玩、樂此不疲,拎著水桶埋頭找螺,把狂嗑秧苗的福壽螺現行犯一一揪出;但也有少數學生怕髒、怕過敏而不願下田。一路帶領學生種稻的曾文昌便想出「岸上協助」的機制,讓不下田的同學負責割田埂草、清洗工具,或拋擲高麗菜葉至水田中,吸引福壽螺來吃。曾文昌說:「這是屬於班級的團體活動,收成既然是全班共享,那麼人人都要有付出,才能做到公平。」

這星期兩小時的課程接近尾聲,一個小孩緊捏著褲子,原來上岸時腿開太大褲襠破了;另一頭,幾名學生嚷嚷說「今天看見了水蠆、蛤仔及水蛭」;還有一位專注找螺的小男生說道,以前回阿嬤家的時候都是跟阿公坐在機器上插秧,這是他第一次「人體」下去種田!

種稻課多半以學生為主,唯有在收割時,會邀請家長來協助手工收割,陪同孩子操作困難度較高的脫穀機。而家長對課程的評價,其實有些兩極。認同的家長會積極認購採收後的稻米,或協助上網販售,但也有部分有務農背景的在地家長,則認為小孩是來學校念書,不是來受苦受難,對種稻課程產生疑慮。

曾文昌帶孩子觀察秧苗的生長情況。

食農之外的在地知識

除了讓學生親自參與農事的「食農教育」,深溝國小也將特色課程擴及「歷史人文」與「水資源」兩大主軸,根據課程難易度,安插於各年級的課程中。

如《話說員山》一書中提及,早年蘭陽溪水時常氾濫改道,今日的深溝村在洪水日積月累沖蝕下,逐漸形成一條深不見底的溝渠,因而名為「深溝」。後來蘭陽溪修築堤防,雖不復見氾濫情事,但鄰近各村仍習慣在每年農曆年底,至溪畔「拜陂」,祈求大水不會淹過堤防。

在深溝國小的課程中,老師便會帶領學生參訪拜陂儀式,以及像是早期用來榨蔗的大石磨等在地文物,還有昔日遺留下來,專為運蔗小火車加水的拱形「火車港仔」等。透過室內課程與鄉土參訪,一一從昔日的水文、飲食文化、運輸各面向,豐厚在地農業的背景知識。

知識與實作雙管齊下,讓較早推行食農教育的深溝國小,發展出自己的特色。後來在縣府政策的推波助瀾下,許多學校也逐漸加入食農特色課程。然而,許多市區學校因空間受限,僅能在走廊以保麗龍箱種菜。若要說深溝國小的特色,大概就是地利、人和,這裡有與大地相連的校園綠地、緊鄰的稻田、乾淨的水源,加上近年來從事友善耕作的小農群聚,提供了豐富的經驗及人力挹注,就是這所農村小學最可貴的資源。

(摘錄自 2018 年 5 月號《鄉間小路》)



本文摘自鄉間小路 2018 年 5 月號,由豐年社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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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因優良!台日混血米寶寶+稻米品種「臺南 16 號」育種推手:林彥蓉


撰文:傅曼庭 圖片提供:邵恪玄

說到日本的越光米,大家的印象便是「好吃、頂級」,即使不配菜單吃白飯也能扒上好幾碗,但因為氣候因素,如此好吃的米卻不適合在臺灣栽種。不過,讓人欣喜的是,臺灣已經育種出口感媲美日本越光米,而且比越光米更適應臺灣氣候的稻米品種「臺南 16 號」,幕後推手之一便是臺大農藝系副教授——林彥蓉。

臺灣之所以不適合種植越光米,是因為水稻屬於短日照作物,當日照短於特定長度便會開花。在日本,越光米大多是五月開始種植,一直種到九月、十月時,日照長度短於十二個小時就會開花。但是臺灣緯度較低,一年四季的日照長度都短於十二個小時,對越光米而言不管什麼時候種都會開花,正因為開花時間過早,所以在臺灣種植越光米面臨了產量太低、米質口感不好的問題。

林彥蓉將所學運用在實際面上,終於育種出產量好且口感佳的「臺南16號」。

搶救越光米 化危機為轉機

為了解決越光米不適合在臺灣栽種的問題,臺南改良場的陳榮坤研究員找上了林彥蓉,詢問是否有辦法改良越光米。

於是林彥蓉想到了「分子輔助育種」這項技術,雖然國外發表了很多相關文獻,但是臺灣卻沒有普遍運用這項技術改良作物,林彥蓉對自己的期許一直都是希望能將所學運用在實際面上,因此在和陳榮坤討論後,便於2007年時開始利用分子輔助育種技術進行改良越光米的工作,由林彥蓉負責實驗室內的育種基因篩選,陳榮坤負責田野間的栽種作業。

臺灣的育種者從以前就已有進行著手改良越光米這方面的研究,然而傳統育種方法是將同一作物的兩個品種做雜交,再利用型態觀察挑選出具有雙親優良特性的子代。由於開花會受到環境、溫度、栽培條件等因素的影響,加上開花是由兩、三個隱性基因控制,若只單靠型態挑選,很難成功選拔出最優良的子代,所以在越光米的改良上一直未有突破。

但是分子輔助育種法,能夠利用基因快篩的方式,在子代幼苗期便精準地篩選出帶有優良基因型的子代,不需等到子代長大,因此大幅地縮短了育種時間。除此之外,分子輔助育種技術也沒有一般基因轉殖作物食用安全性上的疑慮,所以利用分子輔助育種技術改良作物,不僅減少了時間上的浪費,也顧及了食用上的健康。


鹿鳴米收割宴,臺灣大學校長楊泮池為米滿團隊的成員們撥穗,一圓成員們的小心願。

臺農67號+越光米=優質臺南16號

越光米對日照長短敏感度很高,導致容易有開花時間過早的情形,針對這個問題,林彥蓉選擇對日照長短不敏感、較晚熟、產量高、抗病性佳的臺灣米種「臺農67號」與越光米進行配種,再利用基因快篩選出具有臺農67號對日照不敏感基因的子代,與「越光米」重新進行回交(即品種改良)。

林彥蓉談起育種過程,要用第二代子代做回交的那次經驗讓他印象特別深刻,因為帶有臺農67號基因的第二代子代,照理說應該要比越光米更晚開花,卻因環境因素造成它開花時間較早,但由於是從基因的角度去做篩選,所以林彥蓉知道即使第二代子代比越光米早開花,基因型實際上卻是沒問題的,若以傳統育種法用型態做篩選,那麼帶有晚開花基因型的子代很可能就會被淘汰掉了。

(未完,精彩內文詳見2015《鄉間小路》10月號)


本文摘自鄉間小路 2015 年 10 月號,由豐年社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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彰化埔鹽好食材,香Q綿密的糯米原鄉

稻株挺拔,施欽雄豎起拇指喊讚。

端午粽香少不了埔鹽糯米,施欽雄種稻一甲子,
保護稻種的純淨,對稻子的癡情與專業聲名遠播,
包粽子、做鹼粽、煮油飯用什麼米最好?國寶施欽雄親自傳授。

撰文、攝影:徐清銘

彰化縣埔鹽鄉素有「糯米原鄉」美名,「三粒端午粽,少說會有一粒包的是埔鹽糯米」,談起風光歲月,埔鹽鄉農會指導員馬震達引以為榮的介紹著在地好滋味。

端午佳節到,坊間各式名粽爭奇鬥豔,用材窮極變化,但靈魂仍是糯米,少了好糯米的綿密香 Q,配料再高檔,也是「有體沒魂」,稱不上好粽。

位處彰化縣地理中心的埔鹽,是典型富麗農鄉,土壤肥沃,氣候適中,農業環境優渥,農作物豐富多彩,花椰菜、糯米並列兩大明星。花椰菜年運銷量超過2千公噸,全臺數一數二,糯米更可觀,鼎盛時期,產量占全臺三分之一以上。

糯米是粽子、米糕各式米類美食的靈魂。

埔鹽糯米發展歷史悠久

埔鹽栽種糯米年代久遠,何時起源,邈不可考,種稻超過一甲子的埔鹽鄉稻米產銷第1班班長施欽雄,年少時期,鄉內已遍佈糯米田,糯米陪伴他走過大半人生。

施欽雄是頗富傳奇色彩的稻米專家,他收集保存的稻種將近 20 種,而且品種純淨度近乎百分百,「比稻米博物館更精彩」,馬震達特別推崇。

施欽雄是政府委託的「原種」農戶,承擔農試所等研究單位育成新稻種的繁衍重責。為確保稻種的純淨度,從播種、插秧,到收割、乾燥、脫殼,施欽雄全部一手包辦,不假外手。一大把歲數,早不需如此操勞,馬震達認為,對稻米的癡情,保存優良稻種的強烈使命感,既使天天忙得像陀螺,施欽雄卻是樂在其中,不覺其苦。

施欽雄不但在保種上貢獻良多,育種也有表現,他選育的「早秈糯」新種,44天就可抽穗。20多年前,施欽雄即榮獲神農獎表揚,歷任總統李登輝、陳水扁、馬英九均曾登門拜訪,讓他備感榮耀。

一期稻作開花結穗,稻穗崢嶸,預告豐收。

越冬的糯米加工口感更好

與稻共舞大半輩子,施欽雄對於糯稻品系、特性瞭若指掌。他指出,國內常見的糯稻,大致分為俗稱長糯米的秈糯系,以及圓糯米的粳糯系。另還有原稱紅栗的紅糯米,也稱紫米的黑糯米,同樣具糯米黏性強的特質。

施欽雄說,糯米生物特性與一般稻米大同小異,對於氣溫適應性,也大致對應粳、秈稻;秈糯稻較怕冷,通常一期作得晚播,以免寒害,二期作得早播,避開東北季風。粳糯稻剛好相反,如「台梗糯5號」一期若晚播,常不結穗或是「空包彈」,因其日照度不能太長,播種時機得配合日照需求量。

農作物在供給青黃不接時,通常價格看俏,但糯米無此福分,重點不在於冷藏設施的普及,而是三餐米飯所食用的蓬萊米或在來米講究新鮮度,新米遠比舊米來得香甜好吃,糯米多經加工變化,新米未必吃香。事實上,若加工的食品講究Q度,越冬的糯米口感反而更好,新米則失之軟綿。

紅糯米色澤嫣紅漂亮。

選用加工用料著眼合不合拍

各式糯稻各有其特色,選用作為加工用料,主要著眼在於合不合拍。如粳糯黏性強,適合用於麻糬、湯圓、年糕、紅龜粿,秈糯主要用於油飯、米糕,至於端午節應景的粽子,也多半用秈糯,不過施欽雄獨門看法,鹼粽最佳原料卻是屬於粳糯系的台中70號糯米,兩者可說是絕配。

施欽雄說明,鹼粽蒸煮後,晶瑩透光,看不到米形,而且口感軟綿,沒有米粒感,才算得上好粽,若還看得到一粒粒米型,不算上品,而台中 70 號糯能完全達標,而且蒸煮到如此程度,70 號糯所需時間,比其它圓糯米,至少節省一半。

紅糯米屬於較罕見米種,含帶濃濃甜香味,常被形容,烹煮後滿屋飄香,簡單配菜也變得好吃。施欽雄評比,用於八寶粥最合拍,美味無法擋,但臺灣田間極其少見,原因在於稻株特別高,可達成人高度,遇上強風容易倒伏,若技術不到家,往往收成慘澹,一般稻農多不願挑戰。

品質好本土糯米抗衡本錢

論生產成本,臺灣糯米較弱勢,但未必毫無對抗本錢,依施欽雄標準,進口糯米黏性差,口感糜爛,綁的粽子比蓬萊米粽還難吃。品質好,正是臺灣糯米的優勢所在。

施欽雄自產自銷,並自創「保信米」品牌,優異品質,透過口碑相傳,雖然價格高檔,依然熱銷,內行顧客始終一路相挺。施欽雄的米禮盒張貼自家照片,對產品完全負責,他強調,「保信」就是保證信用之意。

既使近些年版圖縮小,糯米卻早已深入埔鹽人生活,學校鄉土教學,糯米是熱門題材,糯米文化季活動,地方參與熱烈,以「糯米食品風味坊」為中心點的自行車遊憩動線,假日遊客如織。

糯米風味坊原為台糖的五分車站,結合農會舊倉庫改造而成,坊前廣場,百年老榕、老式穀倉、人力板車、手動汲水機,簡單佈置組合濃濃古意,入口意象以一粒巨型白糯米呈現,埔鹽人與糯米的累世情緣,不需多言。

表:稻米可分為粳稻、秈稻、糯稻三種


(未完,糯米生產精彩內文詳見2015《鄉間小路》6月號)


彰化縣埔鹽鄉農會
電話:(04)865-3016
地址:彰化縣埔鹽鄉員鹿路二段 72 號

彰化縣埔鹽鄉稻米產銷第 1 班
電話:(04)865-7328 班長 施欽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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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米改寫有機價值


文圖 董淨瑋

五月底,後山縱谷的稻田裡,不見農人身影,卻是遍地靜默忙碌,風吹稻搖沙沙聲中,傳來甫抽穗完成的稻穗,微微發出花藥破裂和花粉飄盪的聲響,每一朵稻花都得在黃金十天的授粉期內抓緊機會,努力讓自己成為稻穀,好繼續下一段旅程。

在這段等待稻穗開花、稻穀灌漿的重要時期,農人有如產房外等待接生婆通知的新手爸爸無可作為,只能屏住呼吸、耐著性子枯坐癡等,看著稻穗分三段開花,一天三次授粉,直到稻穀逐漸脹滿乳漿,才能慢慢放下心中石。

當其他稻農正承受接生的煎熬時,賴兆炫一人蹲在田埂上,傾身蹲低幾將頭部埋入稻葉裡,聚精會神觀察田間的熱鬧蟲相,或觀察蜘蛛織網的細活慢工,見不認識或沒看過的蟲,趕緊捕抓起來等著請教生態老師,他很想了解到底是哪些動物會來造訪他的農地。


生態喚醒農地美好

「之前農友反應有美麗的鳥在吃稻,因為他們很少用美麗來形容鳥類,我專程過來看,居然是一群金斑鷸和高蹺衡,紅色高挑的腳在綠色稻葉中,真的很漂亮,牠們是來吃蟲的啦,待了至少半年……」當滿臉因此曬得紅通通的賴兆炫,興奮分享著田間訪客的風采時,那個管理全國最大有機米產銷班的他,似乎變回一個大男孩,用最直接的言語傳達他的感動。

賴兆炫不諱言,17年前返鄉成立有機米品牌時,是因為看好有機產業的前景,滿腦子經營和生意點子,但隨著生活環境的改變,進入田野的時間拉長,他慢慢發現自己對稻田地裡出現的動植物生態,找回久違的感情。小時候跟著父親到田裡幫忙,尚未機械化的農事粗重勞累,偷閒時到水圳抓鱔魚、水雞、鯽魚和溪蝦來吃來賣,就是無上的幸福,現在這些反倒成了罕見稀客。因為親身經歷過環境的劇烈轉變,因為心底某塊回憶被喚醒,他開始對有機栽培轉念,在意起什麼樣的栽培方式可以讓生態數量更多,能不致讓農友沒飯吃又有成就感。


一點一滴改變農友

現階段,面對113位農友和250公頃的產銷規模,賴兆炫認為栽種技術並不難克服,難的是人心管理。這個問題從最初的8個人和11公頃開始,當市場反應良好需要逐步擴增班員時,卻找不到稻農願意加入有機產銷班時就浮現了─農民最重視收入,沒有提供誘因很難改變農友的習慣,因應的解決方法是提出高價保證收購的承諾,並建立分組稽核制度、共同發放資材、田間抽樣檢測、核對收割入庫數量…等把關機制,掌握好栽種加工的控管流程面,安頓好農民的不安情緒,接著才能談有機的核心價值。

維持環境平衡、與萬物分享的有機理念,經過多年推廣和上課,雖然依班員領略程度不一,但從農友原本見螟蟲就殺紅眼,轉為不時跑來分享田裡的驚人蜘蛛網數量,和慢慢接受不噴防治資材,體會生物相剋的無為而作,甚至為了保護蝌蚪不被白鷺鷥吃掉,延後曬田時間讓蝌蚪成長健全,得以平安離開的動容故事。他一路看著農友的反應從抗拒、驚奇到認同,這些細微的轉念正一點一滴匯流成有機栽種的價值,也是他最感動欣慰的收穫。


讓有機不只是這樣

近幾年,產銷班的規模和產量已達飽和,有機米專用加工場的貸款也還清,賴兆炫開始有餘力關注農業糧食議題,不但成立無基改農區,拒絕使用基改作物的種子和肥料,也參加日本秀明農法和岡田茂吉自然農法學習之旅,頻頻接觸友善耕作的各種可能。去年底更因一趟拜訪泰國米之神基金會的行程,加入了由學業界發起的「藏種於農」計畫,在田間進行育苗、養菌和減少施肥的實驗,還試種小米、薏仁、紅藜等雜糧,雖然成效不彰,但他不放棄,打算今年要提供自家的有機種子給育苗場,與臺東農改場試作有機秧苗的可行性。

「我比較在意的,是銀川可以為有機留下什麼,可以把有機栽種到什麼境界。」當別人仍在野心勃勃創造更大財富時,賴兆炫已經轉個方向,發現在當地形同企業的銀川米,有更重要的社會責任和農業議題,需要他來關心和參與。當他站在廣闊的農地上,開心說明著這塊地是讓國小學童上課實習的,那塊田則是給精神療養院的病人職能治療用,好多美麗的在地連結正在發生,他笑稱「我們還沒大到可以鋪橋造路,只能發揮專長,分享農業教育,盡力而為!」

貸款千萬的碾米加工場,是國內少見的有機米專用廠

水田旁的鱉溪,上游有麥飯石過濾,水質為弱鹼性

生態池是灌溉溝的緩衝帶,很多生態會跑進來


金寶螺只吃幼苗,待稻子長大後就是會吃雜草的益蟲


有機稻的分蘗數約20初頭,遠低於慣行農法


銀川米是國內第一個通過產銷履歷的品牌

只要在有機田停留,就能看到豐富的蟲相



本文摘自鄉間小路2011年7月號,由豐年社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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稻田裡的金色回憶


作者 玫瑰中心/ 吳淑如

上個周末騎車遊了一趟金山,從海邊玩水回家途中,看到黃橙橙的飽滿稻穗,隨風搖曳,不禁全身舒暢、滿心歡喜。

我想起和兒時玩伴在田埂奔跑玩遊戲的日子,那時候的孩子很會跑、很愛跳、很會利用大自然偽裝,記憶裡:跌倒了也不會痛還要奮起直追、聽說日日春的花蜜很甜,一群孩子摘起日日春猛吸…一臉疑惑,因為沒什麼味道!

還記得媽媽曾告訴我她小時候,每到收穫的時候,總有一大群麻雀會飛到曬穀場吃穀子,外婆偶爾會用漁網捕麻雀,燉湯給一大群孩子補ㄧ補,那時候有湯可以喝就好高興。


也許我不是農家子弟,感受不到稻米價廉的哀愁,每每看到綠油油的稻田或黃橙橙的飽滿稻穗,我都會很高興,就像看到酸梅會流口水的自然反應般,看到稻田就感覺我又像是小時後的我,內心裡那個自由奔放的野孩子又跑出來了!

因為很喜歡稻田,所以我也很喜歡觀察農夫,我認識的農夫都很在意秧苗插的整不整齊,很勤奮很低調,但希望路人路過農田可以發現”秧苗插的不錯!” 我很喜歡看他們巡田的身影:看水夠沒、補補田裡老鼠咬的洞、拔草、看看天氣、拜拜土地公…(穿雨鞋在田裡印出很深的大腳印,讓我覺得農夫力氣很大!);還有喜歡看翻土時,白鷺鷥下來找東西吃的黃昏,真的很美!


電影“無米樂”是我最喜歡的一部紀錄片,記錄著農人的任勞任怨與悲喜,種田很像是ㄧ種職業、一種天命、一種習慣、一種運動、一種修行…我最喜歡昆濱伯說的話:「工作這麼多,錢卻沒有這麼多,錢如果像泥巴這樣翻來翻去不知有多好?」、「有時候晚上來灌溉,風清月朗,青翠的稻子映著月光,很漂亮!心情好,就哼起歌來,雖然心情擔憂,不知道颱風會不會來,或病蟲害,也是無米樂,隨興唱歌,心情放輕鬆,不要想太多,這叫做無米樂啦!」稻農是那樣弱勢卻又那樣豁達,說的話那樣誠懇樂天,讓人想哭、令人感佩!


前年在雜誌上看到一個奇人-賴青松先生,日本唸碩士回來,在宜蘭鄉下種田當起農夫,由一群人出資聘請其擔任田間管理員,而這群出資的人就叫做”榖東”。穀東可以參與耕作也可以在收穫後得到令人吃的安心的稻米!這種穀東俱樂部運作模式已經在其他縣市慢慢也有人經營,讓很多人重新認識田野,很有意思!我相信未來會發展的越來越好。


我一直對夜景沒有很大的興趣、對高科技產品也不太適應、喜歡住一樓、喜歡坐地上、喜歡趴在地上照相、喜歡有皺紋的人、喜歡吃現出原形的食物(不喜歡吃加工食品)、喜歡綠色…這一切,我一直都覺得跟我在田裡奔跑這件事有關!